床边空空荡荡，窗帘已经被拉开，外面阳光很好，亮堂堂地洒满整个房间。
蔡洋坐在靠窗的沙发边，用平板安静地浏览电子新闻。
果然，只是一个美梦，醒来后就什么都消散了。林绝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没有什么定点地看向窗外的阳光。
听到响动，蔡洋抬起眼瞄了一眼，见他气色好了一点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“老蔡，我刚刚做了一个好梦。”
“什么好梦？”
蔡洋等着他回答的时候，顺便想起来什么，“那个小女孩大概过一会就会.......”
来字还噎在喉咙里，就听见门锁被扭开的声音。
林绝目光还锁在窗外，也不在意房间有谁进进出出，直到那个梦里的身影又重新站定在她床边。
像是极度不可思议，他重新把目光移回来。
沈长清把面前的盒子打开，露出一股食物的香气。
“我刚刚去买的番茄牛腩粥，你喝一点。”
林绝攥紧手心，目光死死聚在她脸上。
他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一朵云，要在一场雨下下来的时候消散，在太阳出来之前变成虚无。他还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艳丽无比的花，在每一个采摘他的人手上心里通通留下剧毒，死无对证。
但他最后什么都不是。
沈长清坐在他面前，于是他又落回到原地，变成与她对望着的、静静期待着她爱的林绝。
沈长清看他没什么动静，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虚弱，但脸色还是很苍白，于是自己拆开勺子，舀了一小口粥，还顺便吹了吹，才送到他嘴边。
林绝还是不动，跟一尊小雕像一样望着她。
“吃一点，我刚刚下去买的呢，再不吃会冷的。”
沈长清放低声音哄他，跟哄小孩一样。
林绝点了一下头，顺着她的手去吃那口粥。
蔡洋关闭平板上的页面，径直站起身来，“那麻烦沈小姐你先在这里照顾他了，我在这呆好几天了，一股子呛死人的消毒水味，真是受不了。公司也还有点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沈长清进来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角落还有个人，还以为他早就走了，猛然听到他说话，吓了一跳，又觉得被他看见哄林绝吃饭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于是说话也变得有些温吞，“哦.......,好的。”
“对了，你小子三天之内最好别让我在公司里看见你，走了。”
林绝还在顺着沈长清的手喝下第二口粥，也没管蔡洋到底说了什么，点头应了一声嗯。
粥喂了一小半，她问，“还要喝吗？”
“要。”
他其实胃口很差，这粥喝了七八口就已经不想再继续喝，又舍不得沈长清这样温声细语一口一口喂他的氛围。
鬼知道这种像做梦一样的场景能够有几个时刻，在没有彻底破碎之前，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。
一碗粥见底，沈长清把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。“那你现在要休息吗？”
“我才睡醒不久。”
“哦。”
沈长清缄默一阵，低着头看着自己垂放在白色床单上的手指发愣。半响，她才说：“有什么不舒服你记得和我说。”
“没有不舒服。”他轻声说——
看见你，心情很好。
“嗯，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？”
要说的，不知道从何说起。要问的，还没有得到答案。他低下头，去看沈长清青白的手指。
“没有了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上班了，如果你有不舒服可以打电话给我，你有我的联系对吧？”
“嗯。”林绝应声，“其实还有话想要对你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勾了一下沈长清的手指，仰着脸，纠结又期待地看着她，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她思考了一下，“我下班之后过来行吗？”
“好。”
林绝想起来之前在高中，那时候他手受伤了，沈长清也是这样，每天放学之后过来看他，一句承诺就是他在医院能安稳平静呆一天的原因。
时隔多年，还是这样。
他看着手表，距离她下班还有半个小时，打车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，还有其余零零碎碎的时间总和，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可以见到她——
度秒如年。
两个小时，还是没有来，门发出响动，也只是医生例行过来查房。夏天，七点多了，天也没有彻底黑下来，一层乌下面压着赤黄的余晖，像瓶中碎开来的流金。
林绝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来，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散步，还有的小孩在玩泡泡机，流光溢彩的泡泡散在空气里，不断升高，然后就会化为泡沫，归为虚无。
直到天完全黑下来，楼下的人也已经没有几个。
林绝已经准备回去，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他。
“林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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